8月中旬，今年第14号台风“云娜”对浙江沿海造成极为严重的影响。据报道，这场台风中浙江全省共造成164人遇难，24人失踪；受灾人口达1299万人，直接经济损失181.28亿元。经国家气象局认定，这次台风是1956年以来登陆我国大陆强度最大的台风。
　　一时间，气象监测和预报系统在这次台风灾害中所起的作用成为人们关注和议论的焦点。
　　此次海洋调查活动中，作为赴东海一线的记者，我们第一站就直奔国家海洋局东海预报中心，决心一探究竟。
　　事实上，“东海预报中心”只是一个通俗的称法，它的正规名称应该是国家海洋局上海海洋预报中心，它还有一块牌子叫上海市海洋环境预报台，是一个由国家海洋局与上海市人民政府联合组建的综合性海洋监测预报机构。预报重点发布以上海市为中心，覆盖苏、浙、闽三省近海及外缘海域的海洋环境预报。
　　9月4日，我们来到东海预报中心，中心主任、高级工程师胡德宝亲自为我们介绍了“云娜”台风的情况。
　　在这里，我们才真正弄明白各级气象台和海洋预报台的关系；才第一次知道海洋预报竟包括海浪、风暴潮、海温、潮汐、盐度、海发光、风速、风向、气压、气温、湿度、降水、能见度、赤潮等几十项之多；才第一次听说遥感卫星、海岸基、地波雷达等这些高科技监视监测系统。
　　胡德宝主任关于“云娜”的第一个情况就让我们吃了一惊。据有关媒体报道，我国相关气象部门是在8月9日下午才开始对14号台风进行编号并开始跟踪的。而胡主任纠正说，在8月8日20时今年又一个热带气旋在菲律宾以东大约800公里左右的洋面上生成时，东海预报中心预报室即对这次台风进行严密监视，并跟踪移动路径及强度的变化。胡主任在讲解的同时，还将他们当时记录下的上星云图重新放给我们看。8月9日，国外的一些气象网站将这次台风编号为第14号台风。10日上午，14号台风被正式定名为“云娜”。这天的上午8时，在海洋预报中心在组织有关专家进行了周密的会商后，根据“云娜”的强度、范围、路径及今后的发展趋势，及时向东海分局领导进行了汇报。10时许，由中心主任胡德宝主持召开了“云娜”台风的预报警报紧急动员会。胡主任要求中心上下要从思想上高度重视这次台风的走向，加强监测，早作准备，及时把台风暴潮与巨浪的各类预报警报发给各级政府领导和各用户单位。同时，东海预报中心按照东海预案和上海预案陆续通过传真向福建、浙江、上海等地的有关防汛职能部门发布了“云娜”台风将影响东海沿岸的通知，以引起有关部门领导的高度重视和戒备。
　　从8月11日上午10时到8月12日下午16时，东海预报中心先后4次向上海市政府、上海市防汛指挥部、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局、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和厦门、宁波、温州、台州预报台等单位发布了风暴潮消息、警报。8月11日夜间和8月12日早晨，东海预报中心又通过上海广播电台发布了风暴潮警报；8月12日中午，又在上海电视台发布了上海及华东沿海风暴潮警报。尤其是对台风登陆地浙江沿海，东海预报中心预报8月12日中午起浙江南部沿海将有60-100厘米的增水，傍晚起逐渐增大到90-140厘米，并伴有3.0米-5.0米的大到巨浪；8月12日中午起，浙江中部、北部沿海将有80-120厘米的增水，傍晚起逐渐增大到150-300厘米，并拌有4.0米-6.0米的巨到狂浪。以过后的实测资料来看，这些预报与实测情况基本吻合。
　　事后，有关媒体就气象局对“云娜”台风运行路径预报出现的偏差进行了批评。根据浙江省防汛指挥部的部署，“台风登陆前6小时，全省已做好了相关人员撤离的准备。”但是，由于气象局当时始终无法确定“云娜 ”的登陆地点，使得决策者举棋难定，相关人员撤离工作被一拖再拖。
　　12日下午15时，根据温州气象局的预报，“云娜”台风已经到达温州东南方向210公里海面，并以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朝西北方向移动，预计20时到23时在飞云江口到临海一带沿海登陆，最大可能在温州市瓯江口至乐清之间登陆，并继续向西北方移动。而同时，台州气象局的预报同样认为台风会在温州登陆。16时，气象预报显示，台风时速已达29公里，预计登陆时间将提前。这时，温州市气象局发出警报，进一步确认为“云娜”将在瓯江口到乐清之间登陆，整个温州正严阵以待。17时30分，温州市气象局再一次发布警报：“云娜”即将在乐清登陆。
　　然而，就是在这最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云娜”却变得不可捉摸起来，好像在海上忽南忽北地兜了几个圈子一样，终于令人猝不及防地一头撞向台州，从温岭石塘镇强行登陆，将台州打了个“措手不及”。风力竟高达17级，停靠在海边的大船被抛上岸来。台风过处，城市电力系统瘫痪，高楼大厦上的玻璃被风吹得粉碎，一些未经加固的广告牌和简易厂房房顶被吹得不见了踪影。
　　洗劫台州之后，22时许，“云娜”又调头向南，终于将它的魔爪伸向了温州乐清，使得乐清在24小时内降雨量达到800毫米，超过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终使乐清北部山区山洪泥石流灾害暴发，造成数百房屋被毁，几十人被淹没。
　　只有在痛定思痛的时候，人们才更加意识到灾害预报的重要，人们需要更加准确及时的预报信息，所以人们对预报提的要求更加“苛刻”：预报为什么就不能再准确些！
　　作为一个具有20多年经验的预报专家，胡德宝在关于“2004年14号热带气旋（云娜）风暴潮、海浪预报总结”中做了这样的表述：“云娜”台风的风暴潮“预报与实测基本吻合”；台风引发风浪的“预报与实测较为吻合”；台风路径“预报趋势与实竞基本一致”……24小时路径预报误差为0.7个纬距，远小于目前的国际预报平均误差1.4个纬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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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预报和灾害警报对减轻灾害有重要作用
　　海洋预报和海洋灾害警报，都是在海洋灾害不可避免地袭来时，提前告诫人们，以便在防灾、抗灾、救灾和灾后援建方面采取适当措施，来减轻海洋灾害损失，特别是减少人员的伤亡，以保证社会的安定和生活及生产秩序的迅速恢复。
　　目前人类还不能控制那些造成海洋灾害的事件和现象的发生和发展，抗御海洋灾害的工程性和临时性措施也受到相当的限制，因此当那些猛烈灾害袭来时，人们唯一的要求是 尽量减轻灾害损失。如在防灾方面，可以组织人畜按预定方案撤离到避难所或安全地带；船只及其他可移动资产转移到安全区域；对抗灾工程临时性加固或执行分洪分潮计划等。在救灾方面，科学地组织和调动救灾力量，并保证救灾人 员、装备的安全，以减少间接损失等。
　　但事实上，当前的科学技术水平还只能提供“可用”的预报和警报，在准确性和时效性上都有一定的限制。如风暴潮预报和警报，当前只能有12至36小时的时效。更高时效的预报尚未达到可用程度。风暴巨浪的预报一般只能在48小时内是相对准确的，超过则可用性变差。横越太平洋的海啸警报时效最长可达10多小时，而本地海啸往往时效近于零，因而后者往往造成更大的灾害损失。所以，减轻灾害损失的有效行动，还必须建立在充分了解海洋灾害预报的基础上，非此不能产生真正减负等于加正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时代潮》 (2004年 第十九期)